巴菲特致股东信

1998年股东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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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信——1998年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

1998年我们的净资产增长了259亿美元，A股和B股每股账面价值均增长了48.3%。过去34年（即自现任管理层接手以来），每股账面价值从19美元增长至37,801美元，年复合增长率24.7%。*

通常，48.3%的增长值得欢呼雀跃——但今年不然。还记得瓦格纳吗？他的音乐被形容为”比听起来要好”。伯克希尔1998年的进步虽然相当令人满意，但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原因在于，48.3%的增长中大部分来自我们在收购中发行股份。

让我解释一下：我们的股票交易价格远高于账面价值，这意味着我们发行的任何股份——无论是换取现金还是作为合并对价——都会立即提高我们的每股账面价值，尽管我们一分钱也没赚。发生的情况是，我们在这些交易中获得的每股账面价值超过了我们付出的。然而，这些交易并不能给我们带来每股内在价值的即时提升，因为在这方面，我们给出的和得到的大致相等。正如查理·芒格——伯克希尔副董事长兼我的合伙人——和我反复告诉你们的（尽管你们可能觉得我们说得太多了），真正重要的是每股内在价值的增长，而不是每股账面价值的增长。虽然1998年伯克希尔的内在价值增长很大，但远远不及账面价值所记录的48.3%。尽管如此，内在价值仍然远超账面价值。（关于这些术语及其他投资和会计概念的更详尽讨论，请参阅我们的《所有者手册》第56-64页，其中阐述了我们以所有者为导向的商业原则。内在价值的讨论见第61和62页。）

我们以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企业和经理人组合进入了1999年。我们1998年收购的两家公司——通用再保险和公务机航空（Executive Jet）——在各方面都是一流的——稍后详述——而且我们旗下运营企业去年的业绩超出了我的预期。盖可保险（GEICO）再一次光芒四射。

在不利的方面，我们持有重大投资的几家上市公司经历了重大经营不佳，这是它们和我在年初都未曾预料到的。因此，我们的股票投资组合表现远不及标准普尔500指数。这些公司的问题几乎可以肯定是暂时性的，查理和我相信它们的长期前景非常出色。

在过去三年的年报中，我们向你们提供了一张我们认为对于估算伯克希尔内在价值至关重要的表格。在以下更新版本中，我们按照持有全年的模拟基准将通用再保险纳入其中，追踪我们两个关键价值组成部分。第一列列出每股持有的投资（包括现金及等价物，但不包括金融产品业务持有的证券），第二列显示伯克希尔经营业务的每股税前利润（扣除所有利息和公司费用后，但在购买法会计调整之前——相关讨论见第62和63页）。第二列不包括我们从第一列所列投资中实现的所有股息、利息和资本利得。实际上，这两列显示的是如果将伯克希尔分拆为两个实体的情形——一个持有我们的投资，另一个运营我们所有的企业并承担所有公司成本。

*本报告中使用的所有数据均适用于伯克希尔A股，即公司在1996年之前唯一流通的股票的后继股。B股的经济利益为A股的1/30。

每股投资每股税前利润（不含投资收入）
1968年53美元2.87美元
1978年465美元12.85美元
1988年4,876美元145.77美元
1998年47,647美元474.45美元

以下是两个部分按十年计的增长率：

每股投资每股税前利润（不含投资收入）
截至1978年24.2%16.2%
截至1988年26.5%27.5%
截至1998年25.6%12.5%
1968-1998年年均增长率25.4%18.6%

1998年间，我们的每股投资增长了9,604美元，即25.2%，但每股经营利润下降了33.9%。通用再保险（如前所述，按模拟基准纳入）解释了这两个事实。这家公司拥有大量投资，极大地增加了我们的每股投资数字。但通用再保险1998年也出现了承保亏损，拖累了经营利润。如果我们没有收购通用再保险，每股经营利润本应呈现温和增长。

尽管我们的某些收购和经营策略可能会在某些时候对一列的影响大于另一列，但我们持续努力增加两列的数字。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们未来的增长率将远低于过去所取得的水平。伯克希尔的资本基础如今太大了，不允许我们获得真正超常的回报。如果你不同意这一点，你应该考虑从事销售工作，而不是数学（请记住，世界上其实只有三种人：会数数的和不会数数的）。

目前，我们正在努力将574亿美元的净资产进行复利增长——这是美国所有公司中最大的（尽管如果埃克森和美孚的合并完成，我们的数字将被超越）。当然，我们在净资产方面的领先并不意味着伯克希尔的价值超过所有其他企业：对所有者而言，重要的是市值，而通用电气和微软的估值是伯克希尔的三倍以上。不过，净资产衡量的是管理层必须调配的资本，在伯克希尔这个数字确实已经变得庞大。

尽管如此，查理和我将尽最大努力在未来以年均15%的速度增加内在价值，我们认为这已是可能结果的极致上限。我们可能有些年份超过15%，但肯定也会有远低于此的年份——包括出现负回报的年份——而这些将拉低我们的平均水平。与此同时，你们应该理解在未来五年平均增长15%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我们需要将净资产增加580亿美元。要赚取这令人望而生畏的15%，我们必须想出大主意：爆米花摊是不行的。今天的市场对我们寻找”大象”并不友好，但你可以放心，我们会继续专注于这场狩猎。

无论未来如何，我向你们做一个承诺：只要我还在，我将至少把99%的个人净资产保持在伯克希尔中。这会有多久？我的榜样是韦恩堡那位忠诚的民主党人，他要求被安葬在芝加哥，以便能继续活跃于党务。为此，我已经在办公室为我的骨灰盒选好了一个”风水宝地”。

我们的财务增长伴随着就业增长：我们现在有47,566名员工，1998年的收购带来了7,074名员工，内部增长又增加了2,500名。为了平衡这9,500名一线员工的增长，我们将全球总部的人员从12人扩充到了12.8人。（那0.8人不是指我或查理：我们新增了一位会计人员，每周工作四天。）尽管出现了这种令人担忧的机构膨胀趋势，我们去年的税后管理费用约为350万美元，远低于我们管理资产价值的一个基点（0.01%）。

税收

我们规模扩大的一个受益者是美国财政部。伯克希尔和通用再保险就1998年收益已缴或将缴的联邦所得税总计27亿美元。这意味着我们承担了美国政府超过半天的所有开支。

进一步想想：如果仅有另外625名美国纳税人向财政部缴纳了与我们和通用再保险去年一样多的税款，那么其他所有人——无论是公司还是2.7亿公民——都不需要缴纳联邦所得税或任何其他类型的联邦税（例如社会保障税或遗产税）。我们的股东可以真正地说，他们”在单位里就捐了”。

给国税局开出一长串零的支票并不困扰查理或我。伯克希尔作为一家公司，以及我们作为个人，在美国的繁荣是在其他任何国家都无法实现的。事实上，如果我们住在世界其他地方并完全免税，我相信我们的财务状况反而会更差（在许多其他方面也是如此）。总的来说，我们感到无比幸运，命运给了我们一手好牌，让我们能够向政府开出大额支票，而不是需要政府定期给我们开支票——比如因为残疾或失业。

伯克希尔的税务状况有时被误解。首先，资本利得对我们没有特殊吸引力：公司对应税收入缴纳35%的税率，无论来自资本利得还是普通经营收入。这意味着伯克希尔就长期资本利得缴纳的税比个人就同等利得所缴的税高出整整75%。

有些人存在另一个误解，认为我们可以将收到的所有股息的70%从应税收入中扣除。的确，70%的比率适用于大多数公司，也适用于伯克希尔在非保险子公司持有股票的情况。然而，我们几乎所有的股权投资都由我们的保险公司持有，在那种情况下，免税比例为59.5%。这仍然意味着一美元股息对我们来说比一美元普通收入更有价值，但并不像人们通常以为的那么大。

伯克希尔去年真是全力以赴地向财政部进贡了。在通用再保险的合并过程中，我们向政府开了一张3,000万美元的支票，用于支付与合并中新增股份相关的SEC费用。据我们了解，这笔支付创下了SEC的纪录。查理和我非常钦佩SEC为美国投资者所取得的成就。不过，我们更希望能找到另一种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敬意。

盖可保险（1-800-847-7536）

将一个伟大的创意与一位伟大的经理人相结合，你一定会获得伟大的成果。这种组合在盖可保险（GEICO）生机勃勃。这个创意是低成本汽车保险，通过直接面向客户的营销方式实现；这位经理人就是托尼·奈斯利。坦率地说，商界没有人能比托尼更好地经营盖可。他的直觉无比精准，精力无穷无尽，执行完美无瑕。在保持承保纪律的同时，托尼正在打造一个以加速度获取市场份额的组织。

这种势头得到了我们薪酬政策的鼓励。直销保险——即在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没有代理人或经纪人——涉及大量的前期投资。因此，第一年的业务在很大程度上是亏损的。在盖可，我们不希望这种成本阻碍我们的同事积极追求新业务——续保后的业务将带来可观的利润——因此我们将其排除在薪酬公式之外。那纳入了什么呢？我们将同事们50%的奖金和利润分享基于我们”成熟”业务账簿的收益，即已投保超过一年的保单。另外50%与投保人数量的增长挂钩——在这方面我们踩足了油门。

1995年，即伯克希尔收购盖可之前的一年，盖可在市场营销上花费了3,300万美元，拥有652名电话顾问。去年公司花费了1.43亿美元，顾问人数增至2,162名。这些努力对公司产生的效果体现在以下新业务和有效保单数据中：

年份新增汽车保单*有效汽车保单*
1993年1,354,8822,011,055
1994年1,396,2172,147,549
1995年1,461,6082,310,037
1996年1,617,6692,543,699
1997年1,913,1762,949,439
1998年1,317,7613,562,644

*仅为”自愿”保单；不包括指定风险等。

1999年，我们将再次增加营销预算，至少支出1.9亿美元。事实上，只要我们能同时建设公司为投保人提供妥善服务所需的基础设施，伯克希尔愿意对盖可的新业务活动进行无限制的投资。

由于第一年的成本，那些关注季度或年度收益的公司会回避类似的投资，无论这些投资在创造长期价值方面是多么明智。我们的计算方式不同：我们只是衡量每投入一美元是否创造了超过一美元的价值——如果计算结果有利，我们花的钱越多，我就越高兴。

当然，盖可的成功远不止低价和铺天盖地的广告。理赔处理也必须公平、迅速和友好——我们的理赔正是如此。以下是我们表现的一个客观评分：在我们最大业务量的纽约州，保险局最近报告，盖可1997年的投诉率不仅是五大汽车保险公司中最低的，而且不到其他四家平均水平的一半。

盖可1998年6.7%的利润率好于我们的预期——事实上也好于我们所期望的。我们的业绩反映了一个行业性的现象：近年来，汽车事故的频率和严重程度都出乎意料地下降了。我们的回应是1998年降价3.3%，1999年还将进一步降价。这些举措很快会将利润率拉低——至少降至我们4%的目标水平，也许还会低得多。无论如何，我们相信我们的利润率将继续远好于行业水平。

1998年盖可的增长和盈利能力都非常出色，利润分享和奖金支付也同样出色。事实上，1.03亿美元的利润分享金——占工资的32.3%——发放给了所有9,313名在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同事，这很可能是全国大型公司中最高的百分比支付。（此外，同事们还享有公司出资的养老金计划。）

鉴于我们利润分享计算中的盈利能力部分几乎可以肯定会在未来下降，32.3%可能会成为一个高水位线。不过，增长部分可能会增加。总体而言，我们预计这两个基准将在未来几十年继续带来非常可观的利润分享。对我们的同事来说，增长在其他方面也带来了回报：去年我们晋升了4,612人。

盖可的数据虽然令人印象深刻，但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的市场份额在1998年显著提高——但仅从3%提高到3.5%。我们现在每拥有一个投保人，就有另外十个人应该把他们的保险业务交给我们。

你们当中正在阅读本文的一些人可能就属于那个范围。大约40%查询我们费率的人发现可以通过与我们合作来省钱。这个比例不是100%，因为保险公司在承保判断上各有不同，有些公司比我们更认可住在某些地理区域或从事某些职业的驾驶员。然而，我们相信，在面向所有投保人的全国性保险公司中，我们提供最低价格的频率高于任何其他公司。此外，在40个州我们可以向股东提供特别折扣——通常为8%。所以给我们打个电话试试看吧。

你可能觉得本节一个广告就够了。但我还有另一个要说的，这次是面向上市公司的经理人。

在伯克希尔，我们认为告诉托尼这样出色的CEO如何经营公司将是愚蠢至极的。我们大多数经理人如果遭到大量的指手画脚就不会为我们工作。（一般来说，他们也不必为任何人工作，因为其中约75%都已经财务自由。）此外，他们是商界的马克·麦奎尔，不需要我们指点如何握棒或何时挥棒。

然而，伯克希尔的所有权或许能让即便是最优秀的经理人也更加高效。首先，我们消除了通常伴随CEO职务的所有仪式性和非生产性活动。我们的经理人完全掌控自己的时间安排。其次，我们给每位经理人一个简单的使命：像以下假设那样经营你的企业——（1）你拥有它100%的股份；（2）它是你和你的家人拥有或将要拥有的世界上唯一的资产；（3）你至少在一百年内不能出售或合并它。作为推论，我们告诉他们不应让任何决策受到哪怕是最轻微的会计因素影响。我们希望经理人思考什么是重要的，而不是它将如何被记账。

很少有上市公司的CEO在类似的使命下运营，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所有者关注短期前景和报告收益。然而，伯克希尔拥有一个股东基础——在未来几十年将一直如此——其投资期限是上市公司世界中最长的。事实上，我们的大多数股票由那些预期到去世仍会持有的投资者持有。因此，我们可以要求我们的CEO追求最大化长期价值，而不是下一季度的收益。我们当然不会忽视旗下企业的当期业绩——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非常重要——但我们绝不希望它们以牺牲我们构建更强大竞争优势为代价来实现。

我相信盖可的故事展示了伯克希尔方法的好处。查理和我没有教过托尼任何东西——也永远不会——但我们创造了一个让他能将全部才华施展于重要事务的环境。他不必将时间和精力花在董事会会议、新闻采访、投行演示或与金融分析师的交谈上。此外，他不需要花一刻时间思考融资、信用评级或华尔街对每股收益的预期。由于我们的所有权结构，他也知道这种经营框架将在未来几十年持续。在这种自由的环境中，托尼和他的公司都可以将其近乎无限的潜力转化为相匹配的成就。

如果你正在经营一家大型、盈利的企业，并且它能在类似盖可那样的环境中蓬勃发展，请查看我们在第21页上的收购标准，给我打个电话。我保证快速答复，除查理外不会向任何人提及你的询问。

公务机航空（1-800-848-6436）

要理解公务机航空（EJA）的巨大潜力，你需要对其业务有所了解——它的业务是销售公务机的部分份额并为众多业主运营机队。EJA的CEO里奇·桑图利于1986年创立了部分所有权行业，他设想了一种重要的新型飞机使用方式。然后他凭借勇气和才华将他的想法变成了一项重大事业。

在部分所有权计划中，你购买EJA提供的各种公务机中任何一架的一部分——比如1/8。这项购买使你每年有权飞行100小时。（“空载”飞行时间不计入你的配额，而且你还可以在五年内平均你的飞行小时。）此外，你需要支付每月管理费和实际飞行时间费。

然后，在接到几个小时的通知后，EJA就会在你选择的全美5,500个机场为你准备好你的飞机，或至少一架同等水平的飞机。实际上，召唤你的飞机就像打电话叫出租车一样。

大约四年前，我第一次听说NetJets®这个项目是从我们H.H. Brown公司的经理人弗兰克·鲁尼那里得知的。弗兰克使用过并对该服务非常满意，建议我去见见里奇，调查一下是否值得为我的家人签约使用。里奇大约花了15分钟就向我推销了一架鹰1000飞机的四分之一份额（年飞行200小时）。从那以后，我的家人通过900小时、300次飞行的亲身体验——了解到EJA运营是多么友好、高效和安全。坦率地说，他们爱上了这项服务。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变得如此热情，以至于在我知道有任何可能收购这家企业之前，我就为EJA拍了一个推荐广告。不过，我确实请里奇如果有兴趣出售时给我打电话。幸运的是，他去年五月打了电话，我们很快达成了一笔7.25亿美元的交易，以等额的现金和股票支付。

EJA是其行业中迄今为止最大的运营商，拥有超过1,000名客户和163架飞机（包括23架EJA自有或租赁的”核心”飞机，以确保即使在需求最旺盛的时期也能提供一流服务）。安全当然是任何飞行运营中最重要的问题，而里奇的飞行员——现在约有650名——每年至少在飞安国际（FlightSafety International，伯克希尔的另一家子公司，全球飞行员培训领域的领导者）接受两次广泛培训。关于我们飞行员的底线是：我已经卖掉了伯克希尔的专机，今后将用NetJets的机组完成我所有的商务飞行和私人飞行。

在这个行业中担任领导者对所有相关方都是一大优势。我们的客户受益是因为我们有一支遍布全国各地的飞机舰队随时待命，这种覆盖使我们能够提供无与伦比的服务。同时，我们也因这种覆盖而受益，因为它降低了空载成本。对客户的另一个强大吸引力是我们提供来自波音、湾流、达索猎鹰、塞斯纳和雷神的产品，而我们的两个竞争对手都由制造商所有，只提供自己的飞机。实际上，NetJets就像一位可以推荐最适合每位患者药物的医生；相比之下，我们的竞争对手是”自有品牌”的生产商，必须对所有人开同一种处方。

在许多情况下，我们的客户——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拥有几种不同飞机的部分份额，因此可以将特定飞机匹配特定任务。例如，一位客户可能拥有三架不同公务机各1/16的份额（每架给予50小时飞行时间），总计使他拥有一支虚拟机队，而成本仅为一架飞机的一小部分。值得注意的是，不仅小企业能从部分所有权中受益。美国一些最大的公司已经将NetJets作为其自有机队的补充。这为它们在满足高峰需求和执行那些可能导致自有飞机记录大量空载飞行时间的任务方面节省了大量资金。

当一架飞机被指定用于个人使用时，最有说服力的论据是：要么客户现在就签约，要么他的子女以后可能会签约。这个等式是我40年前向我那可爱的爱丽丝姑妈解释的，当时她问我她是否买得起一件皮草大衣。我的回答解决了问题：“爱丽丝，不是你在买它；是你的继承人在买。”

EJA的增长一直是爆发性的：1997年，它占全球所有公务机订单的31%。尽管如此，里奇和我相信部分所有权的潜力几乎还没有被触及。如果成千上万的所有者发现拥有100%的飞机是合理的——这架飞机必须每年使用350-400小时才具有经济意义——那么适合部分所有权的人数一定是其倍数。

里奇除了是一位出色的高管外，还很有趣。和我们的大多数经理人一样，他完全没有经济上的工作需要。里奇在EJA花费时间是因为这是他的心血之作——他想看看能把它带到多远。我们俩已经知道了答案，无论从字面意义还是引申意义上：天涯海角。

现在给伯克希尔董事们一个小提示：去年我在波仙珠宝和EJA上的花费超过了我薪水的九倍。想想看，如果你们给我加薪，伯克希尔的业务会多么繁荣。

通用再保险

12月21日，我们完成了对通用再保险公司220亿美元的收购。除了100%拥有通用再保险公司（美国最大的财产意外再保险公司）外，该公司还拥有（包括其有安排购买的股份）世界上最古老的再保险公司科隆再保险82%的股权。这两家公司合计再保险所有险种，在124个国家开展业务。

几十年来，通用再保险的名字一直代表着再保险领域的质量、诚信和专业精神——在罗恩·弗格森的领导下，这一声誉更加璀璨。伯克希尔对通用再保险和科隆再保险的管理技能绝对无法增添任何东西。相反，他们有很多可以教给我们的。

然而，我们相信伯克希尔的所有权将在重要方面使通用再保险受益，十年后其收益将大幅超过没有合并时所能达到的水平。我们之所以如此乐观，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我们能够为通用再保险的管理层提供一种自由，让他们以最能发挥公司优势的方式运营。

让我们看一下再保险业务，以理解为什么通用再保险靠自己无法做到它在伯克希尔旗下能做到的事情。对再保险的大部分需求来自那些希望避免因大额异常损失而导致收益大幅波动的直保公司。实际上，再保险公司收取费用来吸收客户保险公司希望转移的波动性。

然而讽刺的是，一家上市再保险公司却被其所有者和信用评估机构按照其自身业绩的平稳度来打分。收益的大幅波动会损害信用评级和市盈率，即使产生这种波动的业务长期而言有望获得令人满意的利润。这一市场现实有时会导致再保险公司做出代价高昂的举措，其中包括将其承保业务的很大一部分分出（这些交易被称为”转分保”），或者拒绝好业务仅仅因为它可能带来过多的波动性。

相比之下，伯克希尔乐于接受波动性，只要它伴随着长期利润增长的预期。此外，我们是资本的诺克斯堡，这意味着收益的波动不会损害我们一流的信用评级。因此，我们拥有承保——并保留——几乎任何金额的再保险的完美结构。事实上，在过去十年中，我们已经利用这种优势建立了强大的巨灾再保险业务。

然而，通用再保险给我们的是分销力量、技术设施和管理人才，使我们能够在行业的各个方面运用我们的结构优势。特别是，通用再保险和科隆再保险现在可以加速推进国际市场——行业增长几乎肯定主要发生在那里。正如合并代理声明所详述的，伯克希尔还为通用再保险带来了税收和投资方面的好处。但合并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很简单：通用再保险杰出的管理层现在可以尽其所能，不再受到限制其增长的约束。

伯克希尔将承担通用再保险投资组合的管理责任，但不包括科隆再保险的。然而，我们不会参与通用再保险的承保。我们只是要求该公司坚持过去的纪律，同时增加自留业务的比例、扩展产品线、拓宽地理覆盖——在做出这些举措时充分认识到伯克希尔的财务实力和对收益大幅波动的容忍度。正如我们一直说的，我们宁愿要波动的15%也不要平稳的12%。

随着时间的推移，罗恩和他的团队将最大化通用再保险的新潜力。他和我已经相识多年，我们的两家公司都各自发起了大量业务并在对方那里进行了再保险。事实上，通用再保险在盖可1976年从濒死状态中复苏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罗恩和里奇·桑图利都计划出席年度大会，希望你们能有机会向他们问好。

财产意外保险的经济学

随着通用再保险的收购——以及盖可业务的蓬勃发展——你们理解如何评估保险公司变得比以往更加重要。关键的决定因素是：（1）业务产生的浮存金数量；（2）其成本；以及（3）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因素的长期前景。

首先，浮存金是我们持有但并不拥有的资金。在保险运营中，浮存金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保费在损失赔付之前收取，这个间隔有时延续多年。在此期间，保险公司投资这笔资金。通常，这种愉快的活动伴随着一个缺点：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通常不足以覆盖其最终必须支付的损失和费用。这使其产生”承保亏损”，即浮存金的成本。如果保险业务的浮存金成本长期低于公司以其他方式获得资金的成本，那么这项业务就是有价值的。但如果浮存金成本高于市场利率，那这项业务就是一个次品。

这里需要一个警告：由于损失成本必须估算，保险公司在计算承保结果方面拥有极大的自由度，这使得投资者很难计算一家公司真实的浮存金成本。估算错误，通常是无心的但有时不是，可能是巨大的。这些误差的后果直接流入收益。有经验的观察者通常能发现大规模的准备金估算错误，但普通公众通常只能接受所呈现的数字，有时我对那些知名审计师含蓄认可的数字感到震惊。至于伯克希尔，查理和我在向你们呈报承保结果时力求保守，因为我们发现保险行业中几乎所有的意外都是不愉快的。

以下表格显示了自我们32年前进入保险业务以来伯克希尔保险运营所产生的浮存金。数据涵盖每五年以及最近一年的数据，其中包括通用再保险的巨额浮存金。在编制表格时，我们通过加总已发生未决赔款准备金、损失调整准备金、再保险假定持有资金和未赚保费准备金，再减去代理人余额、预付获取成本、预付税款和与假定再保险相关的递延费用来计算我们的浮存金——相对于我们的保费规模，我们产生的浮存金数额异常之多。（明白了吗？）

年份平均浮存金（百万美元）
1967年17
1972年70
1977年139
1982年221
1987年1,267
1992年2,290
1997年7,093
1998年22,762（年末）

我们浮存金增长虽然令人印象深刻——年复合增长率25.4%——但真正重要的是这项资金的成本。如果成本变得过高，浮存金的增长就会从祝福变成诅咒。

在伯克希尔，消息全是好消息：我们32年来的平均成本远低于零。总的来说，我们录得了可观的承保利润，这意味着我们因持有一笔庞大且不断增长的资金而获得了报酬。这是最好的情形。事实上，虽然我们的净浮存金在资产负债表上记录为负债，但它对我们的经济价值超过了等额净资产所能具有的价值。只要我们能继续实现承保利润，浮存金的价值就将继续超过净资产。

在未来几年，伯克希尔浮存金的增长可能会比较温和。再保险市场疲软，在这个行业中，关系变化缓慢。因此，通用再保险的浮存金——占我们总量的三分之二——短期内不太可能大幅增长。然而，我们确实预计我们的浮存金成本与其他保险公司相比将保持非常有吸引力的水平。

已报告利润的来源

下表显示伯克希尔已报告利润的主要来源。在此列示中，购买法会计调整不分配给具体适用的业务，而是汇总单独列示。这种方式让你看到我们各项业务如果没有被我们收购会如何报告利润。出于第62和63页所讨论的原因，这种列示方式在我们看来比按照GAAP要求将购买溢价分摊至各业务的方式更有用。我们在表中显示的总利润当然与经审计财务报表中的GAAP总计完全一致。

（百万美元）1998税前利润1997税前利润1998伯克希尔所占税后净利润1997伯克希尔所占税后净利润
经营利润：
保险集团：承保——巨灾154283100183
保险集团：承保——其他再保险(175)(155)(114)(100)
保险集团：承保——盖可269281175181
保险集团：承保——其他直保17531034
保险集团：净投资收入974882731704
布法罗新闻报53563233
金融及金融产品业务2052813318
飞行服务⑴18114011084
家居用品⑵72574132
冰雪皇后58—35—
珠宝39322318
斯科特·费策（不含金融业务）1371198577
喜诗糖果62594035
鞋业集团33492332
通用再保险⑶26—16—
购买法会计调整(123)(101)(118)(94)
利息费用⑷(100)(107)(63)(67)
股东指定捐款(17)(15)(11)(10)
其他34602937
经营利润合计1,8991,7211,2771,197
投资资本利得2,4151,1061,553704
所有实体总利润4,3142,8272,8301,901

⑴ 包括1998年8月7日起的公务机航空。⑵ 包括1997年7月1日起的星辰家具。⑶ 自收购日2998年12月21日起。⑷ 不包括金融业务的利息费用。

你们应该为我们的运营经理人感到自豪。他们几乎总是交出其行业条件所允许的最高水平的收益，同时强化其企业的长期竞争优势。总的来说，他们为你们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价值。

举个例子：在我1994年的信中，我报告了拉尔夫·谢伊在斯科特·费策的非凡业绩。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他才刚刚开始热身。去年，斯科特·费策在不使用杠杆的情况下（除了其金融子公司的保守债务水平外），在1.12亿美元净资产的基础上赚取了创纪录的9,650万美元税后利润。

今天，伯克希尔拥有数量异常多的像拉尔夫这样的人——他们在各自的行业中真正是传奇。其中许多人是在我们收购他们公司时加入我们的，但近年来我们也在内部发现了一批强有力的经理人。我们在收购通用再保险和EJA时又重要地扩充了我们的全明星阵容。

查理和我在伯克希尔有着轻松的工作：我们几乎什么都不做，只是进行资本配置。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是那么精力充沛。不过我们有一个借口：在资本配置方面，活动量与成就之间并不相关。事实上，在投资和收购领域，疯狂的行动往往适得其反。因此，查理和我主要就是坐等电话响。

然而，我们的经理人工作非常努力——而且成效显著。当然，他们希望得到公平的报酬，但仅凭薪酬并不能解释他们的非凡成就。相反，每个人的主要动力都是一种愿景——他或她的企业能走多远——以及成为那个将其带到那里的人的渴望。查理和我代表你们和我们自己向他们表示感谢。

关于我们各项业务的额外信息见第39-53页，在那里你们还会找到按GAAP基准报告的分部收益。此外，在第65-71页，我们将伯克希尔的财务数据按非GAAP基准重新编排为四个部分，这种列示方式与查理和我对公司的思考方式一致。

通常我们在本节之后提供一节关于”透视盈余”的内容。但由于通用再保险的收购发生在年末附近，无论是历史数据还是模拟计算的1998年数字似乎都不具有相关性。我们将在明年的报告中恢复透视盈余的计算。

投资

以下列示我们的普通股投资。市值超过7.5亿美元的逐一列出。

股份数公司成本*（百万美元）12/31/98市值（百万美元）
50,536,900美国运通1,4705,180
200,000,000可口可乐1,29913,400
51,202,242迪士尼2811,536
60,298,000房地美3083,885
96,000,000吉列6004,590
1,727,765华盛顿邮报11999
63,595,180富国银行3922,540
其他2,6835,135
普通股合计7,04437,265

*代表税基成本，合计比GAAP成本低15亿美元。

在这一年中，我们略微增加了美国运通的持股——它是我们三大持仓之一——其他两大持仓保持不变。然而，我们削减或大幅减持了许多较小的仓位。在此，我需要做一个忏悔（唉）：我在1998年所采取的投资组合行动实际上减少了我们当年的收益。特别是，我决定卖出麦当劳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总的来说，如果去年我在交易时间经常偷偷溜去看电影，你们的情况会更好。

年底时，我们持有超过150亿美元的现金等价物（包括一年内到期的高等级证券）。现金从来不会让我们高兴。但钱放在伯克希尔的口袋里烧洞，总比舒舒服服地躺在别人口袋里好。查理和我将继续寻找大型股权投资，或者更好的是，一项真正重大的企业收购来消化我们的流动资产。然而，目前我们在地平线上看不到任何目标。

一旦我们确知通用再保险的合并将确定进行，我们就要求该公司处理掉它持有的股票。（如前所述，我们不管理科隆再保险的投资组合，其中包括许多股票。）通用再保险随后清除了其约250只普通股的仓位，在过程中缴纳了9.35亿美元的税款。这种”一扫而光”的做法反映了查理和我在经营和投资中奉行的一个基本原则：我们不做被动决策。

去年我偏离了不披露投资（法律要求报告的除外）的惯例，告诉你们我们做出的三项非常规投资。这一披露背后有几个原因。首先，我们从监管当局那里收到的关于我们白银仓位的询问使我们相信他们希望我们公开确认这项投资。其次，我们持有的零息债券规模非常大，我们希望让股东了解这项投资对伯克希尔净值的潜在影响。第三，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们，我们有时确实会做出非常规的投资。

然而，通常情况下，正如《所有者手册》第61页所讨论的，我们认为谈论具体的投资行动没有任何好处。因此——除非我们再次建立特别大的仓位——我们不会就任何非常规持仓的具体操作向你们通报。不过我们可以报告，我们已经清除了去年讨论的某些仓位，并增加了某些其他仓位。

我们关于投资的”即使不实也不予评论”的政策可能会让”跟风客”失望，但会使股东受益：如果我们讨论我们在做什么，你们的伯克希尔股票价值会更低。顺便说一句，我们应该警告你们，媒体对我们投资动向的猜测在大多数情况下仍然是不正确的。依赖这些评论的人后果自负。

会计——第一部分

我们收购通用再保险使一个会计程序中的严重缺陷暴露在聚光灯下。眼尖的股东在阅读我们的代理声明时可能注意到了第60页上的一个不寻常的项目。在合并后的模拟收入表中——详细列出了两个实体合并后1997年收益将如何受到影响——有一个项目表明薪酬费用将增加6,300万美元。

我们赶紧补充说，这个项目并不意味着查理或我经历了重大的性格改变。（他仍然坐经济舱并引用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话。）它也不表明通用再保险的会计做法有任何不当之处，这些做法一直严格遵循GAAP。相反，模拟调整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我们正在用一个现金计划取代通用再保险的长期股票期权计划，该现金计划将通用再保险经理人的激励薪酬与他们的经营成就挂钩。以前对这些经理人来说重要的是通用再保险的股价；现在他们的回报将来自于他们所交出的经营业绩。

新计划和已终止的期权安排具有相匹配的经济效果，这意味着在给定的绩效水平下，它们给员工带来的回报应该是相同的。但这些人以前可以从新的期权授予中预期获得的东西，现在将以现金支付。（过去几年授予的期权仍然有效。）

虽然这两个计划在经济上是等价的，但我们实施的现金计划将产生截然不同的会计结果。这种”爱丽丝梦游仙境”式的结果之所以出现，是因为现行会计准则在计算收益时忽略了股票期权的成本，尽管期权在许多公司中是一项巨大且不断增长的费用。实际上，会计准则给管理层提供了一个选择：以一种形式支付员工薪酬并计入成本，或者以另一种形式支付并忽略成本。那么期权使用的爆炸性增长也就不足为奇了。然而，这种不对等的选择对所有者有一个很大的坏处：虽然期权如果结构合理，可以是一种恰当甚至理想的方式来补偿和激励高层经理人，但它们更多时候在奖励分配上极其任意，作为激励工具效率低下，对股东来说成本高得离谱。

不管期权有什么优点，其会计处理都是荒谬的。想想我们今年将花费1.9亿美元在盖可的广告上。假设我们不用现金支付广告费，而是用十年期、按市价发行的伯克希尔期权来支付媒体。那时是否还有人愿意争辩说伯克希尔没有为广告承担费用，或者这项费用不应计入其账目呢？

也许贝克莱主教——你们可能记得他是那位思索过森林里无人时树木倒下的哲学家——会相信一项会计师看不见的费用就不存在。然而，查理和我很难对未记录的成本保持哲学态度。当我们考虑投资一家发行期权的公司时，我们会对报告收益做出适当的向下调整，简单地减去一个等于该公司通过公开出售同等数量和结构的期权所能获得的金额。同样，如果我们考虑一项收购，我们会在评估中包含取代任何期权计划的成本。然后，如果我们达成交易，我们会立即让这项成本从隐蔽中浮出水面。

不同意我关于期权观点的读者此时可能在心里对我的做法提出异议——我将发行给员工的期权成本等同于理论上可以公开出售和交易的期权。确实，提出其中一个论点时，员工期权有时会被放弃——这减少了对股东的损害——而公开发行的期权不会。确实，公司在员工期权被行使时会获得税收减免；公开交易的期权不会带来这种好处。但还有一些抵消因素：发行给员工的期权经常被重新定价，这种变更使它们的成本远高于公开发行的品种。

有时有人争辩说，给予员工的不可转让期权对其的价值低于可自由出售的公开交易期权。然而，这一事实并不降低不可转让期权的成本：给予员工一辆只能用于特定目的的公司用车会降低其对员工的价值，但丝毫不减少其对雇主的成本。

查理和我近年来对期权所做的收益修正经常使报告的每股数字削减5%，10%也并不少见。有时，向下调整幅度太大以至于影响了我们的投资组合决策，导致我们卖出或放弃了原本可能会进行的股票购买。

几年前，我们在这些页面上提出了三个问题，至今尚未得到回答：“如果期权不是一种薪酬，那它们是什么？如果薪酬不是一种费用，那它是什么？如果费用不应计入收益的计算中，那它们究竟应该去哪里？“

会计——第二部分

管理层在股票期权会计中扮演的角色绝非善意的：近年来数量惊人的CEO和审计师都在激烈抵制FASB（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用真相取代期权虚构的努力，几乎没有人站出来支持FASB。其反对者甚至将国会拉入了战斗，推动这样一个论点：虚高的数字符合国家利益。

不过，我认为在重组和合并会计方面，管理层的行为更加恶劣。在这方面，许多管理层有目的地操纵数字和欺骗投资者。正如迈克尔·金斯利在谈到华盛顿时所说的：“丑闻不在于违法行为，而在于合法行为。”

曾几何时，在会计领域区分好人和坏人相对容易：例如，1960年代末期掀起了一场被某骗子美称为”大胆、富有想象力的会计”的狂欢（顺便说一句，这种做法一度使他深受华尔街的喜爱，因为他从不让期望落空）。但那个时期的大多数投资者知道谁在耍把戏。而且值得赞扬的是，当时几乎所有美国最受尊敬的公司都避免了欺骗行为。

近年来，诚信日益侵蚀。许多大公司仍然诚实守规，但数量显著且不断增长的一批在其他方面品格高尚的经理人——你愿意让他们做你孩子配偶或遗嘱执行人的那种CEO——已经认为操纵收益以满足他们认为的华尔街期望是可以接受的。事实上，许多CEO认为这种操纵不仅可以，而且实际上是他们的职责。

这些经理人从一个太常见的假设出发，认为他们的工作在任何时候都是尽可能推高股价（我们对此坚决不同意）。为了推高股价，他们令人钦佩地追求卓越运营。但当运营未能产生所希望的结果时，这些CEO就诉诸不光彩的会计伎俩。这些手段要么制造出所期望的”收益”，要么为未来的收益做好铺垫。

为这种行为辩护时，这些经理人常说，如果他们用于做交易的货币——即他们的股票——没有被充分定价，其股东将会受到伤害；他们还辩称，在使用会计花招来获得想要的数字时，他们只是在做其他人都在做的事。一旦这种”人人都在这么做”的态度扎根，道德上的顾虑就烟消云散了。称之为”格雷欣之子”吧：坏的会计驱逐好的会计。

当今最流行的扭曲手段是”重组费用”，这个会计项目当然可以是合法的，但太多时候被用作操纵收益的工具。在这种戏法中，本应恰当分摊至若干年的大量成本被一次性倾倒到某个季度——通常是一个已经注定要让投资者失望的季度。在某些情况下，这种费用的目的是清理过去的收益不实陈述；在另一些情况下，它是为未来的不实陈述做铺垫。无论哪种情况，这些费用的规模和时机都出于一个犬儒的命题：华尔街不会在意某个季度的收益缺口达到每股5美元，只要这个缺口能确保未来几个季度的收益持续超出预期每股5美分。

这种把一切都倒进一个季度的行为让人联想到一种对应的”大胆、富有想象力”的——高尔夫记分法。一位高尔夫球手在本赛季第一轮比赛中应该忽略他的实际成绩，在计分卡上简单地填上糟糕透顶的数字——双柏忌、三柏忌、四柏忌——然后交出一个，比方说，140杆的分数。建立了这个”储备”后，他应该去高尔夫球专卖店告诉教练他想”重组”他不完美的挥杆。接着，当他带着新挥杆上场时，他应该只计好球洞，而不计坏球洞。那些旧挥杆的残余应该从之前建立的储备中冲销。五轮结束后，他的记录将是140、80、80、80、80，而不是91、94、89、94、92。在华尔街，他们会忽略那个140——毕竟它来自一个”已停用”的挥杆——而将我们的英雄归类为80杆选手（而且从不令人失望）。

对于那些更喜欢提前作弊的人，还有这个策略的变体。这位高尔夫球手独自与一位配合的球童审计员一起打球时，应该推迟记录坏球洞，拿下四个80杆，接受他因如此出色和稳定的运动能力而获得的赞誉，然后交出第五张带有140杆成绩的计分卡。在用这个”大洗澡”纠正了之前的记分罪过后，他可能会嘀咕几句道歉，但不会退还他之前在会所里比较计分卡时赢得的赌注。（而那位球童，不用说，将获得一位忠实的恩主。）

不幸的是，在现实生活中使用这些记分方法变体的CEO往往对他们正在玩的游戏上瘾——毕竟，摆弄计分卡比在练习场上花几个小时容易多了——而且永远鼓不起勇气放弃这些把戏。他们的行为让人想起伏尔泰对性实验的评论：“一次是哲学家，两次就是变态了。”

在收购领域，重组已经被提升为一种艺术形式：管理层现在经常利用合并来不诚实地重新安排资产和负债的价值，使他们能够在未来同时平滑和膨胀收益。事实上，在交易达成时，大型审计公司有时会指出一些会计魔术的可能性（有时还不止一点点）。在讲坛的推动下，一流的人物往往会屈尊使用三流的手段。可以理解，CEO们不容易拒绝审计师认可的、能导致未来”收益”增加的策略。

来自财产意外保险行业的一个例子可以说明这些可能性。当一家财产意外险公司被收购时，买方有时会同时增加其损失准备金，通常是大幅增加。这种增加可能只是反映了先前准备金的不足——尽管这种精算”发现”恰好与交易签署同时发生是多么地巧合。无论如何，这一举措为日后准备金释放时”收益”流入收入创造了可能性。

伯克希尔一直完全远离这些做法：如果要让你们失望，我们宁可是以我们的收益而不是以我们的会计。在我们所有的收购中，我们将损失准备金数字保持在发现时的水平。毕竟，我们始终是与那些了解自身业务且在财务报告中诚实的保险经理人合作。当交易中负债被立即大幅增加时，简单的逻辑表明，这些美德中至少有一个是缺失的——或者收购方是在为未来注入”收益”做铺垫。

这里有一个真实的故事说明了美国企业界一种过于常见的观点。不久前，两家大银行的CEO——其中一位是做过许多收购的老手——在进行一次友好的合并讨论（最终并没有达成交易）。这位老练的收购者正在阐述这次可能的合并的好处，却被另一位CEO怀疑地打断了：“但这难道不意味着一笔巨额费用吗，“他问道，“也许高达10亿美元？“那位”老手”没浪费一个字：“我们会让它比那更大——那才是我们做这笔交易的原因。”

巴尔的摩的R.G. Associates对1998年计提或宣布的特别费用进行了初步统计——即重组费用、在研发支出、合并相关项目和资产减值——共识别出不少于1,369项，总计721亿美元。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从以下角度可以看出：《财富》杂志著名的500强公司1997年的利润总额为3,240亿美元。

显然，许多高管今天对准确报告所持的不敬态度是商业的耻辱。而审计师，正如我们已经提到的，在积极方面几乎无所作为。虽然审计师应该将投资公众视为他们的客户，但他们倾向于讨好选择他们和支付他们报酬的管理层。（“吃谁的面包，唱谁的歌。”）

然而，一个重大新闻是，SEC在其主席阿瑟·莱维特的领导下，似乎决心让美国企业界整饬其行为。在去年九月的一次里程碑式演讲中，莱维特呼吁结束”收益管理”。他正确地指出：“太多的企业管理者、审计师和分析师都是点头眨眼游戏的参与者。“然后他提出了一项真正的控诉：“管理可能正在让位于操纵；诚信可能正在输给幻象。”

我敦促你们阅读主席的演讲（你们可以在互联网上www.sec.gov找到它），并支持他让美国企业界向其所有者呈上一个直白故事的努力。莱维特的工作将是赫拉克勒斯式的，但很难想到一项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任务了。

股东报告

伯克希尔的网站www.berkshirehathaway.com已成为公司信息的主要来源。虽然我们继续向所有股东发送年度报告，但我们现在只向要求的人发送季度报告，让其他人在我们的网站上阅读。在本报告中，我们再次随附一张卡片，希望在1999年获得纸质季度报告的人可以寄回。

查理和我在报告方面有两个简单的目标：（1）我们想向你们提供如果我们的位置互换，我们希望你们给我们的信息；（2）我们希望让伯克希尔的信息同时对你们所有人开放。互联网极大地帮助了我们实现第二个目标。

在九月演讲的另一部分中，阿瑟·莱维特痛斥了他所称的”选择性披露”。他的言论非常及时：今天，许多公司理所当然地以各种方式优待华尔街分析师和机构投资者，这些方式常常游走在或跨越了不公平的界限。这些做法使绝大多数股东处于相对于一个受优待阶层的明显劣势。

在伯克希尔，我们将持有一股B股的股东视为与我们大型机构投资者平等的人。当然，我们热烈欢迎机构成为所有者，并通过通用再保险的合并获得了许多机构股东。我们也希望这些新持有者发现我们的所有者手册和年度报告比他们从其他公司通常设立的投资者关系部门获取的信息提供了更多关于伯克希尔的洞察。但如果股东或分析师寻求的是”盈利指导”之类的东西，我们将简单地引导他们阅读我们的公开文件。

今年我们计划在5月14日、8月13日和11月12日收盘后将季度报告发布到互联网上。我们还预计在2000年3月11日星期六将1999年年度报告发布到我们的网站上，纸质版将在大约同一时间寄出。

我们会及时在网站上发布新闻稿。这意味着你们不必依赖媒体报道的版本，而可以在电脑上阅读全文。

尽管你们的董事长技术能力堪忧，我很高兴地报告盖可保险（GEICO）、波仙珠宝、喜诗糖果和布法罗新闻报现在都通过互联网开展了大量业务。我们最近还开始在网站上提供年金产品。这项业务是由阿吉特·贾恩开发的，在过去十年中，他个人贡献了伯克希尔经营利润的重要部分。查理和我睡觉的时候，阿吉特一直在思考为伯克希尔增加价值的新方式。

股东指定捐款

约97.5%的所有合格股份参与了伯克希尔1998年的股东指定捐款计划，捐款总额为1,690万美元。该计划的完整说明见第54-55页。

在该计划的18年历程中，伯克希尔按照股东的指示累计捐款1.3亿美元。伯克希尔其余的捐赠由我们的子公司完成，它们沿用被收购前已有的慈善模式（只是其前所有者自己承担个人慈善的责任）。总计来看，我们的子公司1998年捐款1,250万美元，包括200万美元的实物捐赠。

要参加未来的计划，你必须拥有以实际所有者名义而非经纪商、银行或存管机构的代理名义登记的A类股票。截至1999年8月31日未如此登记的股份将不符合1999年计划的参与资格。当你收到我们的捐款表格时，请及时寄回，以免被搁置或遗忘。过期收到的指定将不予受理。

年度大会

今年的”资本家的伍德斯托克”将于5月1日至3日举行，我们可能面临一个问题。去年有超过10,000人参加了我们的年度大会，而我们的股东名单此后翻了一番。所以我们不太确定今年的出席人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预订了可容纳约14,000人的阿克萨本体育馆和可额外容纳5,000人的假日会议中心。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奥马哈股东会愿意热情接待外地来客（其中许多来自美国境外），我们计划优先将阿克萨本的门票分配给那些外地来客，随后按先到先得的原则分配给大奥马哈地区的居民。如果阿克萨本的门票用完，我们将开始向奥马哈股东发放假日中心的门票。

如果我们最终使用两个会场，查理和我将在会前时间分配在两处之间。此外，我们将在两个场地都设置展览、伯克希尔电影、大屏幕电视和麦克风。当午餐休息时，许多参会者将离开阿克萨本，这意味着假日中心的人们如果愿意，可以在五分钟内赶到阿克萨本度过剩余的时间。我们将安排大巴接送没有汽车的人。

两个场地的大门将于周一上午7点打开，8:30我们将首映1999年伯克希尔电影史诗，由我们的首席财务官马克·汉堡制作。大会将从9:30持续到3:30，只有短暂的午餐休息。

随本报告附上的代理材料中的附件说明了如何获得参加大会和其他活动所需的入场证。至于机票、酒店和租车预订，我们再次与美国运通（800-799-6634）签约为你们提供特别帮助。按照惯例，我们将安排大巴从较大的酒店前往会场。大会结束后，这些大巴将往返于酒店、内布拉斯加家具城、波仙珠宝和机场之间。即便如此，你可能会发现租一辆车也很方便。

伯克希尔的全线产品将在阿克萨本展出，比较受欢迎的产品也将在假日中心展出。去年我们在各个品类都创下了销售纪录，售出了3,700磅喜诗糖果、1,635双德克斯特鞋、1,150套Quikut刀具和3,104件伯克希尔衬衫和帽子。此外，还售出了26,944美元的世界图书产品以及超过2,000个带伯克希尔·哈撒韦标志的高尔夫球。查理和我对这些数字感到高兴但并不满足，并自信地预测今年将在所有品类中创下新纪录。我们1999年的服装系列将在大会上首次亮相，所以请推迟你们的设计师品牌购买，直到你们看过我们的系列。

冰雪皇后也将在场，并将再次把所有收入捐献给儿童奇迹网络。去年我们售出了约4,000根Dilly®冰棒、巧克力软糖冰棒和香草/橙子冰棒。此外，盖可将设有一个展位，由我们来自全国各地的多名顶级顾问驻场，随时为你们提供汽车保险报价。在几乎所有情况下，盖可都能提供特别的股东折扣。来看看我们是否能帮你们省些钱。

我们这个一站式企业展会的压轴好戏将是一架79英尺长、近12英尺宽、全装备的波音737公务机（“BBJ”）机舱——这是NetJets的最新产品。这架飞机航程14小时；设计搭载19名乘客；配有卧室、办公室和两个淋浴间。向部分所有者的交付将于2000年第一季度开始。

BBJ将于5月1日至3日在阿克萨本大厅入口附近供你们参观。你们可以在周六或周日参观以减少等待时间。带上你们的支票簿，以防你们决定冲动购买。

内布拉斯加家具城的多层综合体坐落在距阿克萨本约一英里的75英亩地块上，工作日上午10点至晚上9点营业，周六和周日上午10点至下午6点营业。这家企业1998年的营业额达3亿美元，提供无与伦比的商品品种——家具、电子产品、电器、地毯和电脑——全部以无人能比的价格出售。在4月30日至5月4日期间，出示大会入场证的股东将获得通常只提供给员工的折扣。

波仙珠宝通常周日休息，但将在5月2日上午10点至下午6点为股东特别开放。去年年度大会周末，该店做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意。销售额是前一年的两倍，周日的营业额大大超过了波仙珠宝历史上任何一天的营业额。查理将此归功于他那天在销售小票上签名这一事实，虽然我对此有所怀疑，但我们不会去改变一个成功的公式。请让他得手腕痉挛。去年的周日，波仙珠宝在开门营业的八小时内开出了2,501张小票。对那些数学不太好的人来说，那就是每11.5秒一张小票。

希望避开周日人群的股东可以在周六（上午10点至下午5:30）或周一（上午10点至晚上8点）参观波仙珠宝。务必表明你是伯克希尔的所有者，这样苏珊·雅克——波仙珠宝的CEO——就能给你报一个”股东周末”的价格。苏珊1983年以每小时4美元的销售员身份加入我们，1994年被任命为CEO。这一举措堪称我最好的管理决策之一。

桥牌爱好者们可以期待周日的一个惊喜，鲍勃·哈曼——有史以来最好的桥牌选手——将在波仙珠宝外的商场与我们的股东一起打牌。鲍勃打牌不理牌——嘿，也许那就是我牌技差的原因。我们还将在另外几张桌子上安排一两位其他专家。

Gorat’s——我最喜欢的牛排馆——将在大会前的周日晚间再次特别为伯克希尔股东开放。虽然Gorat’s去年从下午4点一直营业到大约凌晨1点，但其工作人员仍然忙不过来，我们的一些股东不得不尴尬地等待。今年将接受更少的预订，我们要求你们周日没有预订就不要来。在其他年份，我们的许多股东选择在周五、周六或周一光顾Gorat’s。你们可以从4月1日起（但不能更早）拨打402-551-3733预订。行家们将继续点带双份炸土豆饼的嫩煎丁骨牛排。

奥马哈金钉队（前身奥马哈皇家队）将于5月1日周六晚间在罗森布拉特体育场迎战爱荷华小熊队。你们的董事长去年的变速球让全场沸腾，今年将再次登上投手丘。今年我计划推出我的”蝴蝶球”。让我非常恼火的是，许多人将我们的年度大会视为一场财务盛事，而非我认为的体育经典。一旦全世界看到我的蝴蝶球，这种误解将被消除。

我们的代理声明包括关于如何获得球赛门票的说明，以及大量其他有助于你们享受此行的信息。我特别敦促我们通过通用再保险合并获得的60,000名股东加入我们。来认识你们的资本家同伴们。

在结束之前不能不提一下在伯克希尔公司办公室与我共事的11.8人。除了处理拥有数十家企业所带来的大量税务、监管和行政事务外，这个团队还高效而愉快地管理着各种特别项目，其中一些产生了数百项咨询。以下是1998年的工作样本：

  • 6,106名股东指定了3,880家慈善机构接受捐款。
  • 凯利·穆谢莫尔处理了约17,500张年度大会入场券，以及3,200张棒球门票的订单和支票。
  • 凯利和马克·汉堡制作和导演了阿克萨本盛会，这项工作要求他们安排子公司的展示、制作我们的电影，有时还要帮人安排旅行和住宿。
  • 黛比·博萨内克满足了46家媒体机构（其中13家来自美国以外）报道大会的各种需求，同时一如既往地在我工作的各个方面提供了娴熟的协助。
  • 黛比和马克收集了年度报告的数据，并监督了165,000份报告的制作和分发。（今年这个数字将是325,000份。）
  • 马克处理了与完成两项重大合并相关的95%的细节工作——以及大量的实质性工作。
  • 凯利、黛比和黛布·雷高效地处理了数以万计通过办公室提出的年度报告和财务信息请求。

你和我只支付了11.8个人的薪水，但我们得到的是大多数地方100个人的产出。在此向这11.8位全体同事致以我的感谢。

沃伦·E·巴菲特 1999年3月1日 董事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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